LESSON 06 · ACID–BASE AND DONOR–ACCEPTOR CHEMISTRY
酸碱与给体—受体化学
上一讲用 NH3 和 BF3 的轨道解释了加合物。这一讲把同一个问题放到不同环境里。质子怎样在溶剂中转移,碘为什么在不同溶剂里变色,两个 Lewis 伙伴又为什么有时会协同拆开 H2?每个现象都可以从具体的给体、受体和产物出发解释。
6.1 从酸碱梯度到四种酸碱定义
给酸碱反应分类,先看两边交换了什么。HCl 在水里生成水合质子,可以同时用 Arrhenius 和 Brønsted–Lowry 的语言描述。NH3 和 BF3 则直接共享一对电子,用 Lewis 定义最方便。酸碱反应还会改变界面性质,甚至驱动液体沿迷宫通道流动。
pH 严格写作 −log₁₀a(H⁺),稀溶液中常用浓度近似。紫甘蓝花青素随质子化状态改变颜色;绣球花颜色也与土壤 pH 相关,但其蓝色还涉及铝的可利用性及色素配位,因此颜色示例应作为化学环境的综合响应理解。
| 定义 | 酸 | 碱 | 典型范围 |
|---|---|---|---|
| Arrhenius | 在水中增加 H₃O⁺ | 在水中增加 OH⁻ | 水溶液 |
| Brønsted–Lowry | 质子给体 | 质子受体 | 质子转移 |
| 溶剂体系 | 增加溶剂特征阳离子 | 增加溶剂特征阴离子 | 可自电离的溶剂 |
| Lewis | 电子对受体 | 电子对给体 | 配位、加合与更广的给受作用 |
迷宫通道由 PDMS 构成。水相含 0.05 mol·L−1 KOH 与体积分数 0.2% 的 2-己基癸酸,末端酸源是浸有盐酸的琼脂糖。酚红的变色标出酸性区域与碱性区域的边界,可以用来追踪液体沿通道的运动。
迷宫实验中的流动从哪里来
黏菌在营养块之间形成管网,随后回缩掉收益较低的支路。酸碱迷宫则靠流体运动产生类似的路径选择。凝胶释放的酸沿通道扩散,使表面活性的羧酸根质子化,界面张力在通道两端产生差异。界面流沿表面张力增大的方向运动,这种现象叫 Marangoni 流。酚红的颜色反映局部酸碱环境,也让通道里的传播过程容易观察。
6.2 共轭酸碱对与平衡方向
共轭酸碱对只相差一个 H⁺。HCl 把质子转给水,生成 Cl⁻ 和 H₃O⁺,故 HCl/Cl⁻、H₃O⁺/H₂O 是两组共轭对。水既可接受质子,也可失去质子,是两性物种。液氨中 NH₄⁺ 与 NH₂⁻ 反应生成两分子 NH₃,体现同一物种 NH₃ 是 NH₄⁺ 的共轭碱、NH₂⁻ 的共轭酸。
上式的 pKₐ 必须采用同一溶剂、温度与相容的标准态。若生成物酸 HB⁺ 的 pKₐ 较大,它比 HA 弱,平衡有利于右侧。强酸对应弱共轭碱,强碱对应弱共轭酸,判断的对象是一对互相转化的物种。
水的活度已并入所选标准状态。写离子反应时先消去旁观离子:NH₄Cl 与 NaNH₂ 在液氨中的净式为 NH₄⁺+NH₂⁻→2NH₃,Na⁺、Cl⁻ 不承担该步的质子转移。
把质子转移平衡写成两个酸度常数
给定 HA+B ⇌ A−+BH+,先分别写 HA 和 BH+ 的解离式。把前者与后者的逆反应相加,水合质子消去,平衡常数就是 Kₐ(HA) 除以 Kₐ(BH+)。因此 lg K = pKₐ(BH+) − pKₐ(HA)。例如两个 pKₐ 分别为 5 与 10,正向转移的 K 为 105。这个算法要求两个 pKₐ 用同一个溶剂和标准态。
水也能随伙伴改变角色。HCl 把质子给水,水接受质子。NH3 从水接受质子,水留下 OH−。这两步分别把水放在酸和碱的角色上。
6.3 拉平效应与区分效应
溶剂可参与质子转移。若多种强酸都几乎完全把质子交给水,它们在该水相环境中表现为 H₃O⁺,水就把其强度差异“拉平”(leveling effect)。这解释了为什么仅比较同浓度强酸的稀水溶液 pH 很难分辨其内在给质子能力。
换成碱性较弱的溶剂,如乙酸,强酸的质子转移程度可能出现差别,从而产生区分效应(differentiating effect)。比较酸的解离程度时,先写明溶剂。
溶剂还能通过稳定离子改变平衡。离子的氢键溶剂化、介电环境和离子缔合都影响测到的酸度;同一个中性碱在气相和水中的碱性顺序可能不同。
水和乙酸的对照可以写成 HA+S ⇌ SH++A−。HClO4、H2SO4、HCl 和 HNO3 在水中都大量生成 H3O+,在乙酸中则生成 CH3COOH2+。在乙酸中的酸性顺序为 HClO4 > H2SO4 > HCl > HNO3。
6.4 溶剂自电离与无氢体系中的酸碱
溶剂体系定义首先识别自电离产物:增加溶剂特征阳离子的溶质归为酸,增加其特征阴离子的溶质归为碱;中和通常使这些离子重新形成溶剂。这个框架也适用于不含氢的 BrF₃。
| 溶剂 | 自电离关系 | 酸/碱的识别离子 |
|---|---|---|
| 水 | 2H₂O ⇌ H₃O⁺ + OH⁻ | H₃O⁺ / OH⁻ |
| 液氨 | 2NH₃ ⇌ NH₄⁺ + NH₂⁻ | NH₄⁺ / NH₂⁻ |
| 硫酸 | 2H₂SO₄ ⇌ H₃SO₄⁺ + HSO₄⁻ | H₃SO₄⁺ / HSO₄⁻ |
| POCl₃ | 2POCl₃ ⇌ POCl₂⁺ + POCl₄⁻ | POCl₂⁺ / POCl₄⁻ |
| BrF₃ | 2BrF₃ ⇌ BrF₂⁺ + BrF₄⁻ | BrF₂⁺ / BrF₄⁻ |
| HF | 3HF ⇌ H₂F⁺ + HF₂⁻ | H₂F⁺ / HF₂⁻ |
BrF₂AsF₆ 溶于 BrF₃ 时提供 BrF₂⁺,因此表现为酸;KBrF₄ 提供 BrF₄⁻,表现为碱。SbF₅ 从 BrF₃ 接受 F⁻ 生成 SbF₆⁻,同时产生 BrF₂⁺,也表现为酸。F⁻ 与 BrF₃ 结合生成 BrF₄⁻,属于碱的作用。液氨中尿素可向溶剂给质子,产生 NH₄⁺ 与去质子化尿素。
Kion 描述溶剂的自电离平衡,pKion 较小表示该自电离反应在相应标准态下更有利。溶质酸度由它与溶剂的质子或离子转移平衡决定。
再看两个不常见的例子。2 POCl3 ⇌ POCl2++POCl4− 可以按氯离子转移理解。液态 HF 的自电离可以写成 3 HF ⇌ H2F++HF2−,其中额外一个 HF 稳定含氟阴离子。KBrF4 在 BrF3 中释放 BrF4−,所以表现为碱。
按自电离产物识别溶剂酸和碱
水、液氨、硫酸和 BrF3 的特征阳离子依次为 H3O+、NH4+、H3SO4+、BrF2+。对应阴离子为 OH−、NH2−、HSO4−、BrF4−。一对特征离子结合,可还原成两分子溶剂。判断 BrF2AsF6 时只需看它释放 BrF2+,所以在 BrF3 中表现为酸。用同一方法看尿素,液氨接受尿素的质子并产生 NH4+,于是尿素表现为溶剂酸。
6.5 Lewis 酸碱与前线轨道匹配
回到第五课的 NH3 和 BF3。氨的 3a1 轨道上有一对以 N 为主的电子,平面 BF3 的 2a2″ 空轨道在 B 附近有受体成分。氨从平面上方接近时,两个轨道在成键方向上的重叠增大。形成 N→B 配位键后,B 周围的三个 F 从平面向下弯,B 的局部几何接近四面体。
轨道相互作用要同时考虑对称性、空间重叠、相对能量和占据情况。形状与能量合适时,给体 HOMO 与受体 LUMO 混合为较低能的成键轨道和较高能的反键轨道,电子填入较低能轨道可稳定体系。NH₃ 的孤对电子沿其三重轴指向 BF₃ 的空 p 轨道,成键时 BF₃ 从平面几何向四面体环境弯曲。
“Lewis 酸碱性”侧重平衡及加合物稳定性;“亲核性/亲电性”侧重反应速率。它们共享给受电子的描述,但溶剂化、位阻和能垒可能使热力学强碱与动力学强亲核体的排序不同。
例题:BrF₃+F⁻→BrF₄⁻ 中,BrF₃ 受电子对、F⁻ 给电子对。KH 与水反应,净式为 H⁻+H₂O→H₂+OH⁻,H⁻ 把电子对给到水中的氢,因此 H⁻ 为 Lewis 碱,水在该反应中承担酸的角色。
换成 Ag++2 NH3 ⇌ [Ag(NH3)2]+,两个氨分子各给出一对电子,金属中心接受电子对。把反应式写成给体指向受体,也就是 N→Ag。
6.6 同一个水分子为何有四种反应角色
| 反应伙伴 | 水的角色 | 净反应与电子流 |
|---|---|---|
| Ca | 氧化剂 | Ca + 2H₂O → Ca²⁺ + 2OH⁻ + H₂;Ca 向水转移电子 |
| Cl⁻ | Lewis 酸(O–H 提供受电子位点) | Cl⁻ 的孤对电子向 O–H 的 σ* 相互作用,形成水合氯离子 |
| Mg²⁺ | Lewis 碱 | Mg²⁺ + 6H₂O → [Mg(H₂O)₆]²⁺;氧孤对参与配位 |
| F₂ | 还原剂 | 2F₂ + 2H₂O → 4F⁻ + 4H⁺ + O₂;水被氧化 |
与 Mg²⁺ 结合时,氧的孤对电子参与配位。与 F₂ 反应时,氧的氧化数则从 −2 升到 0。画完电子流向后,再用氧化数判断有没有发生氧化还原。
水有两对常称“孤对”的电子,真实分子轨道具有不同的对称性与混合程度。给受作用可以选择适当方向的占据轨道或 O–H 反键轨道,不能把每个反应都限定为同一个固定 p 轨道。F₂ 与水的净离子方程式可用原子数和总电荷核对,反应前后总电荷均为零。
把第五课的水分子轨道接回反应图
取 O 的 2s、三个 2p 以及两个 H 的 1s,组合出六个价层分子轨道。两个氢的对称组合可与 A1 的 O 轨道混合,反对称组合进入另一套成键与反键轨道。垂直于分子平面的 O 轨道没有合适的 H 组合可配对,保留近似孤对性质。八个价电子填满较低的四条轨道,因此水既有可供电子的氧孤对,也有可受电子的反键轨道。
对照 NH3+H+,NH3 的 3a1 孤对与质子的 1s 受体具有合适对称性,形成第四条 N–H 键,几何从三角锥 C3ᵥ 变为四面体 T_d。把这一步与 NH3→BF3 配位并列,两个反应的共同步骤都是把占据轨道与合适的空轨道配对。
6.7 氢键的轨道解释与 FHF⁻
从给受轨道观点看,氢键 B···H–A 可包含 B 的孤对电子向 H–A 的 σ* 轨道的给电子作用。相互作用使 H–A 键电子结构发生变化;几何、静电与极化也共同影响氢键强度。强氢键与完全质子转移之间可形成连续变化。
线性的 F–H–F⁻ 可用两端 F 的轴向轨道与中央 H 1s 组合,形成成键、近似非键和反键三条轨道;四个电子占据较低的两条,构成三中心四电子成键图像。F 上垂直于轴的孤对轨道缺乏合适的 H 轨道匹配,主要保持非键。
这与 B₂H₆ 的 B–H–B 三中心二电子键在占据数上不同:先数参与轴向组合的电子,再画能级。以 H₂O 为伙伴比较 CH₄、HF、HCl。典型 CH₄ 条件下的氢键给受能力弱,HF 可形成明显氢键,HCl 对水则常发生显著质子转移,最终物种由完整平衡决定。
6.8 I₂ 的颜色、电子跃迁与电荷转移
I₂ 气相和在弱给体溶剂中常呈紫色,在甲醇等给体介质中可呈棕色。给体占据轨道与 I₂ 的 σu* 受体轨道相互作用,使相关电子能级和吸收带发生变化。相互作用改变 πg*→σu* 的跃迁能,还可能出现给体—受体电荷转移(charge transfer, CT)吸收。
观察到的颜色是透射或反射的剩余光,与被吸收的颜色互补。吸收跃迁能升高时波长变短:ΔE= hcλ。分析时分别说清“吸收带移动”和“看到的颜色变化”,两者需要通过光谱联系。
I⁻ 是较好的电子给体,可形成棕色 I₃⁻。因此碘在不同介质中的颜色还可能涉及新物种与多条吸收带,复习重点是用溶剂给体能力和物种平衡解释现象,而非只记单一颜色表。
用光谱区分溶剂作用与电荷转移
碘分子的 πg* → σu* 是受溶剂影响的分子内跃迁。给体与 σu* 混合后,受体成分较多的未占据轨道上移,吸收带因此向较短波长移动。电荷转移带则对应电子密度由给体侧移到碘侧,激发态可用 D+·I2− 的极限写法表示。加入 I− 后还要单独考虑 I3− 的生成平衡。
6.9 HSAB:硬软匹配与典型分类
Pearson 硬软酸碱理论以电荷密度、尺寸和可极化性归纳配对偏好。硬物种的电荷紧密、可极化性小;软物种电子云较易形变。硬酸通常偏好硬碱,软酸通常偏好软碱。这种“匹配”与单独谈酸强度、碱强度是两个维度。
| 类别 | 代表物种 | 识别线索 |
|---|---|---|
| 硬酸 | H⁺、Li⁺、Mg²⁺、Al³⁺、Fe³⁺ | 小尺寸或较高电荷密度 |
| 软酸 | Cu⁺、Ag⁺、Au⁺、Hg²⁺、Pd²⁺ | 较易极化,与软给体有明显共价相互作用 |
| 硬碱 | F⁻、OH⁻、H₂O、氧给体 | 电荷较集中、较难极化 |
| 软碱 | I⁻、RS⁻、R₂S、PR₃ | 大而易极化的给体 |
| 边界物种 | 如 Zn²⁺、Fe²⁺;部分 N 给体 | 需结合氧化态和配体环境比较 |
同族比较通常最直观:卤离子的软性由 F⁻ 向 I⁻ 增大,负电荷更弥散;同一金属的氧化态升高通常使其更硬。对低价金属与含硫、磷配体的相互作用,软软共价成分往往更显著。
6.10 AgX:溶解度和颜色的双重解释
AgCl、AgBr、AgI 的 Ksp 分别约 1.8×10⁻¹⁰、5.2×10⁻¹³、8.3×10⁻¹⁷,沿此序列溶解度下降。Ag⁺ 为软酸,与更软、可极化的 I⁻ 相互作用更有利;F⁻ 水合强,AgF 易溶,说明溶剂化也是溶解自由能的重要部分。
溶解过程可拆为破坏晶体与生成溶剂化离子等步骤,完整趋势由这些能量共同决定。AgF 易溶。要定量比较浓溶液中的溶解平衡,计算时用活度。
白色 AgCl、浅黄色 AgBr、黄色 AgI 的变化可联系电子结构与吸收能隙。能量差大时主要吸收紫外,可见光下近无色或白色;较低能的跃迁进入可见区则显色。颜色与软软作用在本例中相关,判断新物种颜色时仍要查看其具体电子跃迁。
6.11 绝对硬度、软度与电负性
I 为电离能,A 为电子亲和能,η 为绝对硬度,χ 为 Mulliken 绝对电负性。此处定义 s=1η;使用别处资料时先核对软度的系数定义。η 大表示失电子与得电子两种响应的能量差距较大,电子分布较难形变。
在简单轨道近似下,I≈−εHOMO,A≈−εLUMO,因此 2η 近似对应前线轨道能隙,χ 近似对应前线轨道平均能量的负值。
硬度大与“强酸”分别描述不同性质。硬硬作用常有较显著的静电成分,软软作用更体现前线轨道能量匹配与共价相互作用;判断一个具体酸碱对的结合焓还需配对信息。
6.12 Drago–Wayland 模型的定量配对
E 参数表征静电相互作用倾向,C 参数表征共价相互作用倾向,酸和碱各有一组参数。模型把“谁与谁反应”写成两个交叉乘积,因此比用一个硬度参数描述全部结合强度更具体。参数值依赖模型标定和使用的单位。
取 I₂ 为参考酸,EA=CA=1;苯的 EB=0.681、CB=0.525,代入得到 −ΔH=1.206 kcal·mol⁻¹,故 ΔH=−1.206 kcal·mol⁻¹,形成较弱的放热加合物。计算时先写符号,再带参数;反应焓与结合后自由能还隔着熵的影响。
标定参数后再比较焓变
N,N-二甲基乙酰胺和二乙硫醚可作参数标定的参考碱。上面的 −1.206 kcal·mol−1 约为 −5.05 kJ·mol−1。若要比较不同配合物在溶液里的实际生成比例,还需在相同标准态下比较自由能。
6.13 氢化物、诱导效应与含氧酸
比较卤化氢时,先把介质写出来。HF 在水里只部分解离,HCl、HBr 和 HI 在稀水溶液中近乎完全转移质子。在能区分它们的条件下,酸性总体沿 HF、HCl、HBr、HI 依次增强。向下 H–X 键变弱,较大的卤离子电荷分布更分散。比较水相酸度时还要计入离子的水合。
PH3 与 PF3 的比较看的是碱的电子对。F 把电子密度从 P 拉开,PF3 的给电子能力随之下降。给氨依次加上甲基则会增强气相碱性。进入水相后,再把质子化产物的溶剂化计入。
含氧酸为何随端氧增多而增强
固定中心原子时,氯的含氧酸可按 HClO4 > HClO3 > HClO2 > HClO 排列。端氧增多时,羟基周围的电子密度降低,失去质子后的负电荷也可以在更多氧之间离域。可以用经验式 pKa ≈ 9 − 7n 估计这一趋势,其中 n 是未连 H 的氧数。用 HClO3 练习,三个氧中有两个端氧,代入得到约 −5,表示在这一经验估计中它比只有一个端氧的 HClO2 更强。
6.14 位阻与溶剂化如何改变碱性顺序
大体积取代基可以直接遮挡 Lewis 碱的孤对电子,也可以在形成加合物、键角改变时增加内部排斥。吡啶、2-甲基吡啶、2,6-二甲基吡啶、2-叔丁基吡啶对 H⁺ 和对 BMe₃ 的反应偏好不同:质子很小,给电子诱导效应更容易体现;BMe₃ 体积大,接近 N 时的位阻会明显影响成键。
水溶液中甲胺系列常见 (CH₃)₂NH>CH₃NH₂>(CH₃)₃N。烷基增加电子密度的作用,与质子化阳离子的水合稳定相竞争;RNH₃⁺ 可提供较多 N–H 氢键位点,而 R₃NH⁺ 的氢键位点较少、周围更拥挤。故分析观测碱性,要同时比较反应物与产物的溶剂化。
做排序题依次确定溶剂和酸的体积,再比较给电子效应、共振、位阻和溶剂化。这样的顺序也能解释为什么用气相经验直接排列水相胺碱性容易出错。
同一组吡啶换一个酸重新排序
以 H+ 为酸,比较所得的碱性顺序为 2,6-二甲基吡啶 > 2-甲基吡啶 > 2-叔丁基吡啶 > 吡啶。换成 BMe3 后为吡啶 > 2-甲基吡啶 > 2,6-二甲基吡啶 > 2-叔丁基吡啶。先看酸是否能靠近 N,再判断烷基增加电子密度的作用能否体现。这个对照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同一溶剂中,换一个 Lewis 酸就能改变排序。
氨与甲胺系列也可作同样的对照。气相中烷基取代通常增强碱性。水中一级、二级和三级铵离子的 N–H 数量分别为三、二、一,水合随结构变化。电子效应和水合效应相加,得到二甲胺、甲胺、三甲胺的水相顺序。
6.15 受阻 Lewis 酸碱对与内、外络合
受阻 Lewis 酸碱对(frustrated Lewis pair, FLP)由 Lewis 酸与 Lewis 碱组成。由于空间拥挤,两者难以形成通常紧密的加合物,给受能力得以保留;它们可以共同活化小分子。例如,大体积磷碱与缺电子有机硼 Lewis 酸可以协同异裂 H₂。
在这一步中,碱接受质子一端,酸接受氢化物一端,H–H 键的电子重新分配。合适循环可将氢转移给其他底物,实现无金属氢化。机理重点是酸碱的协同作用、距离与位阻,而不只是“互相靠不近”。
沿反应坐标辨认外络合和内络合
两伙伴从远处靠近时,可以先形成结合较弱的外络合物。两伙伴已经接近并有方向性作用。继续接近时,原来的几何需要调整,越过能垒后进入较深的内络合势阱,形成直接给受键。
6.16 超强酸、Hammett 酸度函数与弱配位阴离子
超强酸通常指酸性强于纯硫酸的介质。在高浓酸中,用稀水溶液的 pH 浓度近似难以描述酸度,可通过指示剂的质子化平衡定义 Hammett 酸度函数 H₀。若 B 为中性指示碱,BH⁺ 为质子化形式:
H₀ 把指示剂测得的质子化比例转化为相应介质的酸度标度,概念和测量条件比简单“负 pH 的延长”更具体。可以用硝基苯胺类指示剂的光谱测出两种形态的比例。
碳硼烷酸 H(CHB₁₁F₁₁) 可形成极弱配位、低碱性且稳定的共轭阴离子。酸的给质子能力强,而阴离子不易亲核进攻或参与进一步反应,使某些质子化产物得以保留。第 38 页以烷烃质子化、苯鎓盐和水合氢离子盐说明“强酸而温和”的具体含义:强给质子能力与阴离子的低反应性可以同时成立。
6.17 公式、术语与复习检查
| 概念 | 英文 | 判断问题 |
|---|---|---|
| 拉平效应 | leveling effect | 不同酸是否都被溶剂转化为同一特征阳离子? |
| 溶剂自电离 | autodissociation | 溶剂的特征阳离子和阴离子是什么? |
| 加合物 | adduct | 哪一方提供电子对,哪一方接受? |
| 可极化性 | polarizability | 电子云是否容易形变? |
| 硬软酸碱 | HSAB | 酸碱两方的硬软是否匹配? |
| 电荷转移 | charge transfer | 跃迁或反应的电子从哪里到哪里? |
核心公式集中记忆:pH=−log₁₀a(H⁺);同一溶剂中酸碱平衡由两酸 pKₐ 之差决定;η、s、χ 由 I、A 计算;Drago–Wayland 式分成静电和共价两个贡献;H₀ 由指示碱与其质子化形式的比例求得。
复习时先用合适定义识别酸碱,再比较反应伙伴、轨道与环境。重点练习四类解释:BrF₃ 中盐的酸碱归属;同一 H₂O 的不同角色;AgX 溶解度与颜色;胺的气相和水相碱性差异。每个解释都要写出一个具体反应或平衡,最后核对原子数、电荷及电子对方向。